第(3/3)页 窗外下着绵绵的伦敦雨。 灰色的雨丝密集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,水痕蜿蜒流下,模糊了远处的泰晤士河与大本钟的轮廓。 安全屋内,壁炉里的橡木柴火正燃烧着。 “噼啪。” 木柴爆裂,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跳跃,驱散了英伦半岛的那种湿冷。 克劳斯·韦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粗花呢西装,坐在壁炉旁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上。 藤田刚推开沉重的橡木门,走了进来。 他走到沙发旁,将一份传真件递给韦伯。 “韦伯博士。您的两名学生,迪特和弗兰克,已经乘坐昨晚的航班抵达东京。目前安置在港区的高级公寓内,一切安全。” 韦伯的双手猛地抓紧了那张传真纸。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的确认信息,紧绷了数日的神经,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。 一直挺直的脊背缓缓靠向沙发靠背,胸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 安全了。 人都安全了。 皋月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房间。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,手里端着一只骨瓷茶杯。 红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。 “西园寺小姐。” 韦伯抬起头,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。 他的声音很低,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。 “有一件事,我必须向您坦白。” 皋月没有转头,依然看着窗外的雨景。 “请讲。”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您买下的那十台废旧抛光机。它们的底座是中空的。” 房间里只有壁炉燃烧的声音。 韦伯的手指攥紧了裤子的布料。 “我和我的学生,拆开了检修盖板。” “卡尔·蔡司耶拿工厂里,关于极紫外光刻镜头的前置光学设计微缩胶卷。还有……特种光学玻璃的精密化学配方参数。” “我们用防水油纸和铅箔把它们包裹起来,塞进了铸铁底座的空腔里。” “里面灌满了黑色的废机油和铁砂,重新封死了螺栓。” 韦伯一口气说完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 他交出了最后的底牌。 他交出了一整个国家半个世纪以来的光学工业结晶。 这是知识分子的自尊,也是他向这位新雇主呈上的最终投名状。 他不希望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随着那个国家一起腐烂。 窗前。 皋月静静地站着。 端着骨瓷茶杯的右手,食指在杯柄上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秒。 杯中琥珀色的茶水表面,荡开了一圈极小的涟漪。 微不可察。 这可真是……意外之喜。 极紫外光刻镜头的前置设计,特种光学玻璃的化学配方……这些都是关键的技术。有了韦伯所说的这些,那个计划就能提前了。 涟漪平息。 皋月缓缓转过身。 火光映照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优雅而平静的轮廓。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恬淡的微笑。 “韦伯博士。” “您为这些废铁增加的附加值,足够买下半个东京的半导体生产线。” 她举起茶杯,向韦伯微微致意。 “无论出于何种动机,西园寺家都极其偏爱您这种……懂得主动为集团攫取超额利益的聪明人。” …… …… …… 关于文中两项技术出现的合理性解释(字太多,放不进作者说,所以只能放在章末,不过放心,正文是足有4500字的,不会冒充正文字数): 现实中,ASML的光刻机技术属于商业机密,但他们确实与德国卡尔·蔡司有密切的合作。所以这些技术出现在东德的主要逻辑是: 在二战结束后的冷战格局下,卡尔·蔡司耶拿工厂始终作为整个华约组织的绝对光学中枢存在。这里的科学家背靠庞大的举国体制,承担着苏联航天与军工最极端的研发任务。为了制造穿透大气层的间谍卫星镜头,为了研发军用高能激光的反射镜阵列,东德学者彻底抛弃了西方企业必须顾及的成本控制与商业变现考量。他们将海量的资源倾注于基础光学材料、极紫外波段的理论推演以及特种玻璃的化学配方上,进而在图纸和实验室里,提前触碰到了人类光学的物理极限。 在半导体制造领域,光刻机的极限精度完全取决于其内部的光学反射系统。韦伯带出的“极紫外光刻镜头前置设计”,从物理理论层面规划了芯片向个位数纳米制程突破的路径。同时带出的“特种光学玻璃配方”,则为制造能够承受极紫外光轰击、且表面平整度达到原子级别的镜片提供了材料学基础。现实世界中,垄断全球极紫外光刻机市场的霸主ASML,其光学系统唯一的独家供应商正是德国卡尔·蔡司。这就从底层逻辑上证明,冷战极端体制下在东德孕育出的这两项超前光学结晶,极有可能就是ASML至今仍不可逾越的核心技术壁垒。 当然,以上的推论都只是猜测,是在文中背景下最合乎逻辑的解释“为什么这些技术会出现在东德”以及“这些技术是ASML技术垄断的关键”这两个问题。如果各位还有不同的见解,欢迎讨论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