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想起1971年,第一次看到英特尔4004芯片资料时的震撼。那时候他想,什么时候中国能有自己的芯片? 七年过去了。 从“长城一号”的稚嫩,到“长城二号”的成熟,这条路走了七年。而他,从三十四岁走到四十一岁,最好的年华,都铺在这条路上了。 值得吗? 他想起母亲今天说的话:“你们做的是大事,妈不懂,但知道重要。” 他想起苏婉清在医院里协调会诊时,那专业而坚定的眼神。 他想起平安说起编程比赛获奖时,眼睛里的光。 值得。 门被轻轻推开,陈星站在门口:“赵总工,您还没走?” “就回了。”赵四关上灯,“你也早点休息,明天开始,又是新的攻坚战。” “我送您吧。” 两人走出基地。五月的夜风,温暖而轻柔。香山的轮廓在夜色中绵延,像一幅水墨画。 “小陈,你今年多大了?”赵四忽然问。 “二十四。” “我四十一了。”赵四说,“比你们大十七岁。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,中国芯片会是什么样子?” 陈星想了想:“应该……有自己的设计,自己的制造,自己的生态。不用再看别人脸色,不用再偷偷摸摸买旧设备。也许我们的芯片,能卖到全世界。” “那就靠你们了。”赵四拍拍他肩膀,“我们这一代,把路铺好。你们这一代,要跑起来,要跑到前面去。” 走到车旁,赵四回头看了一眼基地。实验室的灯还亮着几盏,那是习惯加班的年轻人。 “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见。” “明天见。” 车子驶出香山,驶向北京城。深夜的街道很安静,偶尔有夜归的行人。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,像流逝的时光。 赵四想起很多年前,楚老对他说的话:“你们这一代,是为后来者铺路的。” 现在,他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。 铺路,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,把荒原变成通途。路铺好了,后来者就能轻装上阵,就能跑得更快,看得更远。 而“长城二号”,就是铺下的一块重要基石。 回到医院,已经夜里十一点。病房里,张氏睡着了,呼吸平稳。苏婉清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看书,见他回来,抬起头。 “怎么样?” “设计完成了。”赵四在床边坐下,“图纸画完了,仿真通过了。” 苏婉清放下书,握住他的手:“太好了。你们这两年,太不容易了。” “妈今天怎么样?” “很好,下午还下床走了两圈。”苏婉清轻声说,“医生说,照这个恢复速度,下周可以出院。” 赵四看着母亲安睡的脸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欣慰,释然,还有一丝后怕——如果母亲没有挺过来,他会怎样? “婉清,谢谢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没有你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 “夫妻之间,说什么谢。”苏婉清靠在他肩上,“你有你的战场,我有我的战场。咱们各自打好自己的仗,互相支持,这就够了。” 窗外,北京城的灯火渐次熄灭。但有些地方,光还亮着——实验室,医院,还有无数个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地方。 那光,微弱,但坚定。 而且,会越来越亮。 因为有了“长城二号”这样的基石,有了无数个像陈星这样的年轻人,有了这个国家不甘落后、奋力追赶的决心。 路还长,但方向对了。 走下去,就有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