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年三十,除夕。 三道沟子的夜,被漫天的烟花和灯笼映得通红。 这一年的雪下得格外厚,瑞雪兆丰年。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白烟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炖肉、燃煤和火药混合的特殊香味,那是年味儿。 乱石岗,赵家大院。 五间大瓦房里亮堂堂的,发电机嗡嗡作响,把那几盏挂在房檐下的大红灯笼照得透亮。 屋里,热气腾腾。 赵山河、小白、灵儿,正围坐在炕桌旁包饺子。 “哥!你看我包的这个!” 灵儿献宝似的举起一个圆滚滚的饺子,那是她特意包的元宝饺子,里面藏了一枚光洁的五分硬币。 “谁要是吃到这个,明年肯定发大财!” 小白手里拿着一块面皮,正笨拙地捏着。 她今天穿着那件红色的高领毛衣,下面是那条紧身牛仔裤,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,插着那根赵山河送她的骨簪子。 虽然外表像个时髦的摩登女郎,但她包饺子的手劲儿有点大,好几个皮都被捏破了。 “灵儿,去把电视声音开大点。” 赵山河一边擀皮,一边吩咐道。电视里正放着春节联欢晚会,李谷一老师的《乡恋》飘荡在屋子里。 “哎!” 灵儿跳下地,把金星彩电的音量旋钮拧到了最大。 屋里欢声笑语,电视声、剁馅声、说笑声响成一片。 而在屋外。 风雪正紧。 …… 乱石岗的围墙外,是一片漆黑的松树林。 借着夜色和风雪的掩护,五个身披白色床单、头戴白色狗皮帽子的人影,像五只巨大的白鼬,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围墙。 他们脚下踩着特制的软底乌拉草鞋,走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。 领头的一个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刀疤。 他手里拿着一把断线钳,腰间别着吹箭和匕首。 这就是大兴安岭深处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山鬼。 “老大,那是啥灯?咋这么亮?” 一个小弟被院子里的探照灯晃了一下眼。 刀疤脸冷笑一声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。 “不管它。还有五分钟就是十二点。到时候全村放鞭炮,那就是咱们最好的掩护。” 刀疤脸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白色塑料大棚。 “那个棚子就是突破口。割开它,进去拿苗。那个女的要是敢出来,直接用吹箭放倒,装麻袋扛走。” …… 屋里。 饺子下锅了。 “噼里啪啦!”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,整个三道沟子沸腾了。 无数的“二踢脚”、“麻雷子”、“大地红”同时被点燃。爆炸声震耳欲聋,连屋顶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。 赵山河也拿着一挂五千响的大鞭,跑到院子里点燃。 “噼啪噼啪!” 火光冲天,碎红满地。 灵儿捂着耳朵在门口又叫又跳。 小白站在赵山河身后,看着那炸裂的火光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 就在这震天动地的喧嚣中。 小白的耳朵,突然微微动了一下。 那是她的本能。 在狼群中长大的她,即使在暴风雨中也能分辨出兔子踩断枯枝的声音。 此刻,在那密集的鞭炮声中,她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声音。 “滋拉” 那是锋利的刀片,划过紧绷的塑料薄膜的声音。 很轻,很尖锐。 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,让人头皮发麻。 小白的瞳孔瞬间收缩。 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尖叫。 她甚至没有去拿任何武器。 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从靴筒里抽出了那根打磨得锋利无比的鹿骨刺。 然后,她的身体重心瞬间压低,整个人不再是站立的人,而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兽。 “媳妇?” 赵山河刚扔完鞭炮,回头就看见小白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。 那不是过年的脸。 那是捕猎的脸。 小白指了指大棚的方向,鼻翼耸动,嘴里吐出一个字: “肉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