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这绝不是抢救留下的。 朱宏远虽然没文化,但他杀猪杀了二十年。 他知道那一刀下去,血是怎么飙出来的。 他也知道,如果是心脏病猝死,嘴角不会有这种带血的泡沫。 这是肺里有血。 这是内脏破了! “杜警官……杜警官说得对……” 朱宏远喃喃自语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昨天晚上,那个叫杜刚的老警察偷偷给他打电话,让他千万别信学校的话,千万别火化。 还给了他一个号码。 说那是全夏国唯一能帮他的人。 刚才在路上,他接通了那个电话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,却很沉稳,告诉他:“保住尸体,那是唯一的证据。” 光头见这夫妻俩发现了什么,眼神一狠,给手下使了个眼色。 “动手!把尸体抢过来!” 三个打手拎着甩棍就往上冲。 “老二!护着车!” 朱宏远猛地从地上捡起剔骨刀,转身挡在车门前。 这个只会杀猪的男人,此刻为了死去的儿子,把自己变成了一头被激怒的公猪。 “谁敢上来!老子捅死谁!” 他胡乱挥舞着尖刀,寒光逼人。 排水沟里的朱宏彪也爬了起来,满脸是血,捡起钢管冲过来,跟哥哥并肩站在一起。 “来啊!草拟吗的来啊!” 光头犹豫了。 这国道上车来车往,不少过路的大货车都慢了下来看热闹。 真要是在这儿把人捅死了,事情闹大了他也兜不住。 “行,算你们狠!” 光头指了指朱宏远,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。 “我看你们能护到什么时候。” “这尸体,离了冰柜,两天就臭。” “到时候我看你们求不求着我去烧!” 说完,光头一挥手,带着人上了那辆撞坏的救护车,扬长而去。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尘土里,朱宏远紧绷的那根弦才松下来。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。 刘翠花还在车厢里抱着儿子哭。 “别哭了!” 朱宏远吼了一声,眼泪却顺着那张黝黑粗糙的脸往下淌。 “哭有个屁用!” “哭能把小龙哭活吗?” 他爬起来,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和汗。 眼神里那种老实人的怯懦不见了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 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。 “老二,去把咱拉菜用的冰块都搬过来。” 朱宏彪愣了一下,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:“哥,你要干啥?” 朱宏远转过身,看着车厢里儿子那张惨白的脸。 他伸出手,轻轻帮儿子把那件破了的校服拢好。 “去涌市。” “那是哪?那是大城市,好1000多公里呢!”朱宏彪急了。 “再远也得去。” 朱宏远咬着牙道。 “杜警官给的那个号码……那个姓陆的律师,就在涌市。” “网上说了,他刚帮个被活摘器官的孩子讨回公道。” “咱们这没人管,公安不管,教育局不管,咱们就去找那个陆律师!” 朱宏远一把抱起儿子冰冷的尸体,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那辆充满鱼腥味和菜叶味的小货车车厢里。 “咱们不火化。” “就算是把这车跑报废了,就算是把咱们这一百多斤肉都跪烂在那律所门口……” 朱宏远转过头,看着妻子和弟弟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 “我也要给小龙讨个说法!” “把冰块铺满!咱们现在就走!” 暴雨将至。 一辆装满冰块和冤屈的破旧小货车,颠簸着驶上了通往涌市的高速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