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:冰河暗涌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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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余的护卫从正面冲出,双方混战在一起。耶律留宁见势不妙,转身就逃。萧慕云拔刀追上,两人在雪林中追逐。
耶律留宁伤未痊愈,跑得不快。萧慕云很快追上,一刀劈向他后背。耶律留宁回身格挡,刀剑相交,火花四溅。
“萧慕云,你真要赶尽杀绝?”耶律留宁咬牙切齿。
“是你自寻死路。”萧慕云再攻。
两人在雪地中缠斗。萧慕云武艺平平,但耶律留宁有伤在身,也占不到便宜。数招过后,萧慕云抓住一个破绽,刀锋划过耶律留宁手臂,鲜血喷溅。
耶律留宁惨叫一声,刀脱手飞出。萧慕云的刀抵住他咽喉:“束手就擒吧。”
耶律留宁盯着她,忽然笑了,笑得诡异:“萧慕云,你赢了,但你也输了。你永远不知道太后是怎么死的,永远不知道你效忠的皇帝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废话少说,起来——”萧慕云话音未落,耶律留宁猛地一滚,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掷向地面。
是烟弹。浓烟瞬间弥漫,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。等烟雾散去,耶律留宁已不见踪影,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血迹,延伸向密林深处。
护卫们赶来:“监军,追吗?”
萧慕云看着那串血迹,摇头:“雪这么大,追不上了。先处理现场,然后去鹰军真正的营地。”
她有种预感,耶律留宁逃不远,但他临死前那些话,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。
太后之死……圣宗……
不,不能乱想。萧慕云甩甩头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当务之急是找到活着的鹰军,了解真相。
循着雪地上的痕迹,萧慕云一行向北追踪了十里,终于在一个山谷中找到了鹰军主力。
这个营地隐蔽得很好,设在背风的山坳里,周围有哨兵警戒。看见辽军旗帜,女真哨兵立即示警,片刻间,数百鹰军骑兵从营地涌出,张弓搭箭,严阵以待。
萧慕云独自策马上前,高举虎符:“我乃陛下钦差萧慕云,奉旨巡视。请完颜劾里钵将军一见。”
鹰军阵中分开一条路,一个少年骑马而出。正是乌古乃长子劾里钵,他今年才九岁,但骑在马上已有大将风范。
“萧监军。”劾里钵行礼,“家父在京时常提起您。请入营。”
营地井然有序,显然早有准备。萧慕云被引入大帐,劾里钵屏退左右,亲自奉茶。
“将军知道耶律留宁会来偷袭?”萧慕云开门见山。
劾里钵点头:“萨满额尔古夜观星象,见彗星犯紫微,主有刀兵之灾。我们便做了准备,营地只留老弱诱敌,主力埋伏在外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们没想全歼他们,只打算击退。可交战开始后,有人从背后射杀我们的人,制造混乱……”
“背后?”萧慕云想起营地那些背后中箭的女真死者。
“是。”劾里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“我们查过了,箭是辽国制式弩箭,但使用者……是我们女真自己人。”
“内奸?”
“温都部的人。”劾里钵拳头紧握,“他们一直不服我父亲统领诸部,暗中与耶律留宁勾结。昨夜混战中,他们从背后射杀同胞,想嫁祸辽军,激化矛盾。”
萧慕云明白了。耶律留宁勾结温都部,一箭双雕:既打击完颜部,又制造女真叛乱假象。若他成功,圣宗必派兵镇压,完颜部覆灭,温都部上位,而耶律留宁可借平叛之功重掌兵权。
好毒的计策。
“温都部的人呢?”她问。
“跑了,往北逃入深山。”劾里钵说,“我们正在追捕,但雪太大,踪迹难寻。”
萧慕云沉思片刻:“此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。温都部勾结外敌,残害同胞,罪无可赦。陛下会下旨讨伐,届时还需鹰军协助。”
劾里钵眼睛一亮:“朝廷真会帮我们?”
“陛下既准建鹰军,便视女真为臂膀。臂膀内生疮疽,自然要除。”萧慕云看着他,“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无论发生什么,完颜部必须忠于朝廷。这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信任,不可辜负。”
劾里钵跪地:“劾里钵对天起誓,完颜部世代效忠大辽,若有二心,天诛地灭!”
萧慕云扶起他:“好。不过眼下还有一事——耶律留宁逃了,他必不会罢休。你立即派人封锁山口,搜索他的踪迹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传下,鹰军出动。萧慕云留在营地,写下密奏,详细陈述事情经过,派快马送往京城。做完这些,她疲惫地坐下,伤口又开始作痛。
帐外风雪呼啸。她想起耶律留宁的话,想起太后临终前的种种疑点,想起圣宗深沉的眼神……
忽然,帐帘掀开,萨满额尔古走了进来。老者依旧一身兽皮,脸上刺青在烛光下显得神秘。
“监军有心事。”他盘腿坐下,声音沙哑。
萧慕云勉强一笑:“萨满能看透人心?”
“人心看不透,但星辰可示警。”额尔古从怀中取出一把骨片,撒在地上,“监军可要占一卦?”
萧慕云本不信这些,但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额尔古闭目念咒,骨片自行移动,排成一个古怪图案。他睁开眼,盯着图案良久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如何?”萧慕云问。
“白虎临宫,青龙折角。”额尔古缓缓道,“主君王有难,忠臣蒙冤。监军,你正走在一条险路上,前方有万丈深渊,身后是熊熊烈火。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萧慕云心头一紧:“可有解法?”
“解法在你心中。”额尔古看着她,“女真人有句古话:当狼群包围时,不要看狼的眼睛,要看头狼的影子。影子在哪里,生路就在哪里。”
头狼的影子……萧慕云似懂非懂。
额尔古收起骨片,起身:“监军好好休息吧。今夜,不会太平。”
他走出帐篷,消失在风雪中。
萧慕云独自坐着,反复咀嚼那些话。君王有难,忠臣蒙冤……是指圣宗,还是指她自己?头狼的影子又是什么?
夜深了,风雪渐小。营地渐渐安静,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。
萧慕云和衣躺下,却毫无睡意。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,像弦绷得太紧,随时会断。
子时三刻,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鹰军士兵冲进来,满脸惊恐:“监军!不好了!山口那边……雪崩了!”
萧慕云霍然起身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搜山的队伍触发了雪崩,半个山体塌下来,二十多人被埋!而且……而且雪崩后露出一个山洞,洞里有人!”
“什么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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